“顧言老師！”

許安墨正想著，忽然聽到前方不同於別人文靜打招呼的一聲驚呼，是個男人的聲音。

“小秦，你們也來了？”顧言的聲音裏也帶了幾分笑意，許安墨下意識好奇的看過去。

顧言面前站著兩個男人，其中一個大約只有二十多歲，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卻瘦的仿佛是個竹竿，濃眉大眼的，瞧著是個正統的小帥哥，穿的衣服莫名和這張桌子上的其他人很搭，覆古的棕色系小馬甲，胸口的位置別著一只月亮形狀的胸針，文質彬彬的同時又多了幾分活潑的孩子氣。

奇怪的是，他的手自然的握著另一個男人的手，那個男人和他穿著同色系的西裝，帶了個金絲邊的眼睛，頭發虛虛的撩了上去，斜分著，面容清雋，看不大出年歲，但氣質儒雅，和小秦差不多形制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莫名多了幾分民國書生的感覺，哪怕他的胸口別著的胸針是花的形狀。

“顧老師，這個就是我師哥！現在也是我的搭檔！”被顧言叫做小秦的人把他拉著的男人介紹到顧言面前。

顧言驚訝的微微挑眉：“你們定了？”

小秦重重的點頭：“定了！還多虧了顧老師的指點！”

男人比小秦要穩重的多，輕輕笑了笑，禮貌的和顧言打招呼：“顧老師，您好，我叫賀蕭，是阿九的師哥，聽說他之前和您拍戲麻煩了您挺多的，謝謝您擔待。”

顧言的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好幾圈，臉上的表情似乎是欣慰：“沒有，小秦活潑可愛，傻憨憨的，我們都喜歡他，不嫌他煩。我知道你，你是你們整個相聲社裏青年演員中的佼佼者，我可喜歡聽你的相聲了。”

“您謬讚。”

幾個人你來我往的聊天，溫瑟就在顧言旁邊，她在原來的世界不開心的時候也喜歡聽相聲，並且非常喜歡磕相聲演員的cp。

雖然原來那個世界，很多相聲演員都長得歪瓜裂棗的。

但溫瑟挺羨慕他們那種幾十年如一日的感情，在上一世，溫瑟沒有朋友，所以格外喜歡看別人長長久久的和朋友在一起。

“賀蕭。”溫瑟細細的品了品這個名字，“我是不是在哪兒聽過？”

小秦，阿九。

溫瑟登時一楞。

她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望向兩個並排站著和顧言寒暄的男孩兒。

溫瑟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多謝顧老師寄給我的劇本！我和師哥都看了，即便我沒什麽文化，您想要給我們表達的東西我們也都清楚地看明白啦。”

秦玖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傻乎乎的笑道，“我是沒什麽實力，在相聲門學習的也短，不如我那些師哥師弟，但是……師哥願意帶我，願意跟我一塊，他覺得我行，我就一定能行！從今往後，我不會再管別人怎麽看我了，他們的目光不重要。我的藝術道路，我自己做主。”

停頓了一下，他又急急忙忙的再次拉住賀蕭的手：“我師哥也做主！”

賀蕭笑著搖了搖頭，笑容裏頗有些無奈和寵溺：“我都不知道，他居然把我們單位裏的糟心事兒全都跟您說了，對不住。”

顧言擺了擺手：“你們能好好的過去這個坎兒就行。”

溫瑟聽得雲裏霧裏，十分好奇，奈何他們兩個人要告辭離開，好巧不巧，指引的工作人員氣喘籲籲的回來：“秦老師，賀老師，您二位的座位在……”

工作人員環視一圈，不再是著急忙慌的表情：“就在這兒，原來您二位已經找到了呀，對不住，人實在是太多了，耽誤您的時間了。”

“什麽？”秦玖眼睜睜的看著工作人員急匆匆的又跑走，整個人處在懵逼狀態，他旁邊的賀蕭已經牽住了他的手，拉著人三兩步走到了許安墨的旁邊，剩下的三個座位中，有兩個是他們的。

“哦。”秦玖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賀蕭“哎呀”一聲，無語道：“你這個腦子，就是不行。”

當時他們經過溫瑟時，溫瑟就一直看著他們兩個男孩子在大庭廣眾之下大大方方的牽手，更神奇的是，她也沒有從秦玖的目光中看到他對自己的師哥有什麽超出平常的暧昧。

他們的牽手都是大大方方的。

真的只是朋友嗎？

不知為何，溫瑟的好奇心從未如此茂盛過，她悄悄懟了懟哥哥，湊在他耳邊問：“他倆之間有什麽事兒啊，我聽了個一知半解，能八卦一下嗎？”

溫瑟的聲音不算大，按理說隔了好幾個人的秦玖是聽不到的，但——

她剛問完，秦玖大大咧咧的招了招手：“你就是溫瑟吧，顧老師的妹妹？沒事兒，顧老師你隨便說，沒啥不能知道的！”

旁邊的他師哥不輕不重的打了他一下，也沖著這邊穩重的點了點頭：“顧老師，隨意。”

溫瑟耳根子都紅了，她咬牙：“我這麽小聲了，他們還聽得到呀？”

似乎是在印證她的話，秦玖又笑嘻嘻地說：“我耳朵可尖了！”

看起來溫柔清貴的賀蕭下一秒就揪著秦華久的頭發，把他按了下去：“老實點兒。”

隨後，抱歉的對溫瑟笑了笑。

顧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溫瑟翻了個白眼，破罐子破摔，直接提著裙子走到秦玖旁邊僅剩的空位：“既然你耳朵這麽好，不如你本人給我講講吧。”

秦玖傻不楞登的點了點頭：“好呀，你想知道什麽？”

溫瑟看了看秦玖，又看了看賀蕭，問道：“你們都……多大了？”

“我二十三，”秦玖睫毛微微顫抖，“我師哥三十三啦。”

說著，故作嫌棄的說道：“三十三歲的老男人了！”

賀蕭笑的一臉縱容，並不介意他開自己年齡的玩笑。

十歲。

溫瑟又是一楞。

那個劇本……

“你們是什麽關系呀？”溫瑟看了看秦玖放在賀蕭腿上的那只手，頗有些小心的問。

“師兄弟呀。”秦玖往後靠了一下，和賀蕭離得更近，他用手在兩個人臉上比劃了一下，“看不出來嗎？一個單位的師兄弟，他之前是別人的搭檔，但現在是我的了！”

秦玖完全沒有get溫瑟想要問的東西，賀蕭聽懂了。

他聲音裏帶了幾分沙啞，聽著像是常年抽煙氤氳出來的嗓子，“我和阿九是同門師兄弟，就只是師兄弟。”

他重覆的語氣讓秦玖楞了楞，他又拉著師哥的袖子膩膩歪歪的撒嬌：“還是好兄弟！”

賀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給了溫瑟肯定的答案，又說：“你可能不太知道，我們學相聲這種傳統藝術的人，都比較講究傳承。我比他拜師早點兒，我倆認識的也早，私下裏興趣愛好差不多，特別能玩兒到一起，但我們之前的搭檔不是彼此。”

“對，”秦玖接話道，“他和前搭檔搭了好幾年，有了一大批固定的粉絲，都舉辦了專門的相聲專場了，她們都覺得他和前搭檔能像我們師父和大爺一樣走一輩子，但……其實他們之間一直存在不小的問題，兩個人的表演風格也有些差異，我師哥堅持了很長時間，前段時間實在堅持不下去了，就和前搭檔分開了。”

說到這兒，賀蕭看了眼秦玖，又說：“但是由於阿九和我玩得好，好得人盡皆知，又趕上阿九最近比較火，長得帥嘛，參加的綜藝電影這些比較多，不太回去說相聲，影響他原來的搭檔，人家是個有家室有孩子的人，得養家，阿九不能耽誤人家，於是他也和搭檔分開了。”

溫瑟有點明白了：“你們差不多的時間點兒都和原來的搭檔分開了，別人就懷疑你們是為了和彼此搭檔才拋棄別人的嗎？”

賀蕭點了點頭：“但其實，我和他的風格很相近，雖然阿九的基本功不太好，但他在臺上的狀態還有他的搞笑天分是在的，我們之前臨時搭過幾場，效果不錯。各自沒有搭檔之後是想一起的，但前段時間，那些原來的粉絲都在罵，他們都接受不了我和原來的搭檔分開，也罵阿九，說他是第三者插足。”

溫瑟迷惑了：“這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嗎？”

“是啊，”秦玖的眸中出現了一絲譏誚和茫然，“但她們不懂，她們只會覺得我師哥薄情寡義，為了更火的我和我身後的名利，拋棄了前搭檔，全然看不到師哥在前搭檔那裏受到的委屈。”

賀蕭握住了秦玖的說：“沒必要，都過去了。”

“過去什麽，在我這兒永遠過不去。”秦玖年輕的臉上滿是義憤填膺，“師哥都被她們罵出了抑郁癥，顧老師給我看的那個劇本說的太對了，流言蜚語最致命，最傷人，我看完真的把師哥代入了裏面的角色，我本來也覺得我能力不好，拖累師哥，想放棄和師哥搭檔，可看完之後，我才恍然明白，我要是真的放棄，才是把師哥推入萬丈深淵。”

秦玖後怕的說：“師哥的脾氣，我知道，他肯定都依我。到時候，那群人怎麽罵師哥，我都能想得到，肯定比現在狠得多……”

賀蕭纖長的睫毛輕輕垂下，又擡起，眸中的神色的被很好的壓住，他安撫的拍了拍秦玖，故意調侃道：“哪個紅角兒不被罵，沒事兒，被罵說明我火了呀。”

溫瑟聽著，總覺得這個故事很熟悉。

秦玖忽然想到了什麽，問道：“溫瑟老師，鄭琪導演那個新電影《流言蜚語》就是你演吧？”

“是啊，”溫瑟疑惑的看著他，“怎麽了？”

秦玖偷偷看了眼顧言，又湊到溫瑟耳邊，小聲說：“顧言老師讓我保密，但我覺得你是他妹妹，知道沒什麽。其實這個劇本真正的編劇，就是顧言老師！”

溫瑟猛地睜大眼睛。

秦玖沒察覺，繼續說：“顧言老師告訴我，是我和他一起拍戲時，天天找他吐槽，把他當情緒垃圾桶，將我們單位那堆事兒全都和他說了，他才偶然生出的靈感，於是把我和師哥的兄弟情搭檔情改成了男生女生的愛情，你別說，顧言老師太厲害了，劇本太淒美了！”

溫瑟的手指輕輕顫了顫。

哥哥還會寫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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